井底

搬到新家快兩個月了，這一個多月來，大半的夜晚都是在沙發上度過，不是我不喜歡睡床，而是一個人躺在雙人床上，那種空洞的感覺令人窒息，沒有聲響、沒有燈光，我無法度過夜晚。

在客廳，我總會開著電腦，固定放著 Bill Evans Trio 的 Waltz for Debby ，開著小夜燈，入睡，每天，3~4點上床，隔天要是放假，或許會拖到4~5點，而起床的時間，總是不偏不移的8點。

累嗎？當然會，但總是驚醒，總是一身汗，時間到了，醒來，夢境恍恍惚惚，有時記得很清楚、有時卻一點都不想回憶起來。

這樣的日子反反覆覆，一再重演，我好累，卻無法放下心休息，害怕今晚又是孤獨入夢，害怕今晚又遇見曾經撕裂我的回憶，於是點著燈驅散黑暗，開著音樂避免孤獨，就算這樣，我仍舊睡不好，依然驚醒。

終於，有一天，或許是因為安心了，或許是因為有了溫暖，或許是因為，我知道有人陪著，我終於，安然的，睡上6~7個小時，終於，有一天，我能夠沒有害怕的關上燈，或許仍點著蠟燭，或許外面天色已經漸亮，但，那已經比之前，好上很多、很多了。

我知道了，我已不眷戀她，但我仍眷戀那被倚靠的感覺，我仍眷戀那背後有雙手的滋味，我眷戀的人已經不存在，我眷戀的、是過往的殘影，我眷戀的、是抓不住的輕煙，那是一種習慣跟感覺，而不是實際存在的個體，所以我找不到我生活的重心，因為那個重心是個虛無。

經過這些，好疲憊，真的，但至少，我能重新感受那些喜、怒、哀、樂，重新面對那些孤獨，在休息之後，繼續試著攀爬，離開已不再溫暖的井底。